本草思辨錄 - 6 / 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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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專從標,而或則從本,或則從標。經文又煞有斟酌如是。或曰:王氏訓標為末,本諸說文,不當創為別解。曰:末者名也,不同則征以實,反又不同之所推而極之,皆末之一義所引伸也,豈戾古哉。
抑王氏尤有誤者,本標不同,氣應異象之下,王註標者病之始。本標不同,所以氣應異象,下句方以病言,標有何病,本又何以不病。況先病為本,後病為標,經之明訓。何反以病始為標。
阮氏經籍詁引之,亦未之深考矣。素問之有訓詁,權輿于全元起,而今不復見,學人多宗王氏。王氏釋經之功,自不可沒;而其駁,則亦往往而有。自宋而後,注家每有是正,獨標本無疵之者。
不揆昧,竊擬斯篇,願與學人共商之。此余舊作素問標本王注辨,今復加研核,似尚無漏義,故錄存之。徐洄溪陳修園,皆尊信本經與仲聖之至者。徐謂神農為開天之聖人,實能探造化之精,萬自謂探本溯源,發其所以然之義。
所着傷寒論類方,自謂于方之精思妙用,一一註明,發其所以然之故。陳謂藥性始於神農,不讀本草經,如作制藝不知題在四書。仲聖集群聖之大成。即儒門之孔子。又其所着本草經讀,自謂透發其所以然之妙,求與仲聖書字字吻合。
今按二家之書,于本經皆止順文敷衍,于仲聖方皆止知大意。徐雖較勝於陳,而不能實踐其言則一也。試姑舉人參一物以明之。小柴胡湯,胸中煩而不嘔者,去半夏人參,加栝萎實一枚。
徐註云:不嘔不必用半夏,煩不可用人參,栝蔞實除胸痹,此小陷胸之法。按心煩喜嘔為少陽本證,或煩而不嘔,則方有加減。觀心煩喜嘔之用參,即可知參之去,為煩而不嘔。不嘔自無需半夏,故以去半夏人參並言之。
蓋嘔則胸中之邪,不至于窒,若不嘔而用參,則更閉其邪,故去參而加以蕩胸之栝蔞實。徐以不嘔與煩拆講,又但知別錄栝蔞實主胸痹,而不知證之何以胸痹,故其注語全不中肯。況柴胡加龍骨牡蠣湯,煩而有參,柴胡桂枝幹薑湯,煩而不嘔無參,不可參觀而得之邪。陳謂桂枝加生薑芍藥新加湯,特提出沉遲二字,以辨身痛不是余邪,乃營血凝滯作痛,故以人參借姜桂之力,增芍藥領入營分以通之。
不知仲聖云:沉者營氣微也。又云:遲者營氣不足,血少故也。人參入營生脈有專能,故以脈沉遲,明加人參之故,豈以為營血凝滯之故。又謂四逆湯,通脈四逆湯俱不加參,慮陰柔之品,反減姜附之力。
而論中有四逆加人參湯者,以其利止亡血而加之也。茯苓四逆少佐以人參者,以煩躁在汗下之後也。按二方之證,兼有外熱而利,故雖脈微不加人參。四逆加人參湯,惡寒脈微而身不熱,故加之。
夫利止脈不出者加人參,仲聖固明明言之。是其加參為脈微,非為利止亡血。至茯苓四逆湯,乃少陰陽虛,上擾其心,故煩躁。以四逆扶陽而平躁,茯苓入腎而抑陰,人參入心而去煩,各味俱有實義,何得以顢頇了之。
二家之論方辨藥,大率類是。又不獨二家為然。語有之,儒學醫,菜作。噫,豈易言哉!集中人參未言治煩,故補論之。

卷一石膏內容:


鄒氏云:石膏體質最重,光明潤澤,乃隨擊即解,紛紛星散,而絲絲縱列,無一縷橫陳。故其性主解橫溢之熱邪,此正石膏解肌之所以然。至其氣味辛甘,亦兼具解肌之長;質重而大寒,則不足於發汗。乃別錄于杏仁曰解肌,于大戟曰發汗,石膏則以解肌發汗連稱。豈以仲聖嘗用於發汗耶。
不知石膏治傷寒陽明病之自汗,不治太陽病之無汗。若太陽表實而兼陽明熱鬱,則以麻黃髮汗,石膏泄熱,無舍麻黃而專用石膏者。白虎湯治無表證之自汗,且戒人以無汗勿與。即後世發表經驗之方,亦從無用石膏者,所謂發表不遠熱也。
然則解肌非歟?夫白虎證至表裡俱熱,雖尚未入血成腑實,而陽明氣分之熱,已勢成連衡,非得辛甘寒解非所以出汗。他如竹葉石膏湯白虎加桂枝湯,非不用於無汗,而其證則非發表之證,學人勿過泥別錄可耳。
又王海藏謂石膏發汗,朱丹溪謂石膏出汗,皆以空文附和,未能實申其義。竊思方書石膏主治,如時氣肌肉壯熱煩渴喘逆中風眩暈陽毒發斑等證,無一可以發汗而愈者。病之倚重石膏,莫如熱疫。余師愚清瘟敗毒散,一劑用至六兩八兩,而其所着疫證一得。則諄諄以發表致戒。
顧松園以白虎湯治汪纘功陽明熱證,每劑石膏用至三兩,兩服熱頓減。而遍身冷汗,肢冷發呃。群醫嘩然,阻勿再進。顧引仲聖熱深厥深及喻氏陽證忽變陰厥萬中無一之說與辯。勿聽。
迨投參附回陽之劑,而汗益多,體益冷。復求顧診。顧仍以前法用石膏三兩,而二服後即汗止身溫。見陸定圃冷廬醫話此尤可為石膏解肌不發汗之明證。
要之顧本經中風寒熱四字,劉潛江鄒潤安皆作兩項看,甚是。惟鄒以下文:心下逆氣驚喘口干舌焦不能息,為即中風與寒熱之候,強為牽合,殊不切當。劉謂:陽不足而陰有餘者,風之虛也;陰不足而陽有餘者,風之淫也。茲味之陰有餘,正對待陽有餘之證,而治其風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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